On President Ma's suggestion about simplified Chinese以下備份在吾爾開希的流浪筆記上,發表有關識正書簡的意見。 由於工作很忙,發表時都沒有執好文法、章體以及錯別字。日後若再評論,當資此以修理。
( 至今共五篇,當中一篇非關宏旨,略過。)
其一
姑且勿論簡體字在大陸推行的影響。 在香港和台灣,教育普及程度,請問有沒有因為使用繁體字,而變得難以推行? 相對起使用簡體字,現在網上流行的顏文字,更便於書寫或輸入,而且繪影繪聲。這不消政府加以推行,也不由於學校強加管制,文化要流行起來,擋也擋不著。 用得著馬英九動總統之大權,去拆裂新一代人與上一代人的文字連繫嗎?這個代價是否輸入法容學一點,就可以衡其得失? 法定字體最重要的考量,並非博主所提及的那些衍生出來的好處,而是建立一套有利於溝通認識的標準。 早些年遊網上遊戲,看到台灣人以注音和方言字彙形成小圈子,大陸人則在噴漢語拼音,基本上都不能看明白。香港人打中文,的確沒兩岸中國人所呈的便利,但只要打出來,哪怕語法夾帶廣東方語特質,仍是比較容易看明白。這我有沒有誇張自大,兩岸朋友自可以評價。 世界趨向大同,要協到真正的便利,大家都好好學習英文,那不足夠了?難度博主深信中文比英文,在網絡世代更具競爭力? 現時的漢語漢字,可不再是秦王賴以統一天下的利器,而僅僅是一方水土一套文化承傳。民間用實際應用而衍變出新的東西,或是漸漸簡化、異化,都是正常的。政府加以干預,卻絕不尋常。 我並不是抗拒簡體字,也用不上去抗拒漢語拼音。只是博主把一件政治事件如此加以去政治化,並不見得高明。 一旦台灣把簡體字扶正了,香港就會變成繁體字的孤島,恐亦難保箇中承傳。 -- 其二 @吾尔开希
興幸得到博主回覆,我盡力繼續保持對題的討論。 國內所制訂的簡體字標準,匯源於新文化運動,而成形於文革。箇中歷史,皆可以引經據典對證,兩岸都有許多攻研此題目的專家,然而如今與論者當中,恐都只是泛泛而論。 若只就著新文化運動以來的漢字羅馬化呼聲去看,箇中關鍵是把字體改革視為工具理性,為傳播效益而推論。博主始終堅持的「條件一致,則不論普及掃盲、書寫、延伸的生產力,俱以簡勝繁」,其中心仍是一樣的工具效益至上思維。 若以此長遠的、工具化的目的推論,我仍是那個問題。何不拋棄中文,改投更易書寫、更切合生產需要、更多既有經驗和方套協助幼兒學習語言、青年與世界學術接軌的英文? 我曾在那所掛名的香港中文大學讀過書,四年以來,九成半以上學科、課業、參考書,都是以英文為主的,中文資料佔不了半成。蓋海洋以南諸國,五百年前 均以中文為圭皋,而如今卻是羅馬化的地方語言為主,英語為副的國度了。就開闊教育專業而言,他們投入英語普及的錢,英語教育產業的生產值,就是數倍於保育 本國語言。 難道,台灣同胞真的覺得,投入時間和金錢去推動簡體字教育,會勝於投入搞英言教育? 我當然知道兩種取向沒有衝突,只是要強調,效益論是站不住腳的。 中國大陸教育之所以落後,是政治問題,當中也包括為推行簡體字而帶來的文明內耗問題。 民國初年,中國文盲人口雖多,但以比例而言,並不太落後於外國。起初,簡約漢字,推動白話文,理念是好的,效果也是好的。抗戰後,漢字簡化依舊被視 為研究工作,而未上升為國策。共和國要推行簡體字,也經歷幾個層段,最初納入定制的多是取自民間早就普及的行書草書,這是官方取納民間演變的體現,也可以 說是字體簡化當中,一個由下而上,民主的過程,得到政治認可置制。 後來呢?一浪翻急於一浪。大量習慣書寫複體字,偏佈於教育、知識承傳的文化人,被各種假名為破舊立新的運動所迫逼殘害。漢字的簡化從此變為由上而下,以權威強制改變為主調。 這種行為,這模式逆轉,再加上當時的政治氣候,把國家普及教育的體系給粉碎了,一切都得推倒重來。這才是條件不一致的主因。以共和建國初期,大陸對文化人的吸引力,豈低於民國小島?豈難於老外統治的香港?政治問題帶來的破壞,往往多於歷史殘蹟所餘的障礙。 更可笑的是,現在都進入電腦輸入的年代了,書寫科技大大改革,輸入繁體字哪比輸入簡化字要難?只有多字合一,真正降低了學習和使用門檻。在香港和台 灣,同音異字都自然而然地被通俗文化洗禮,生僻雜字越來越少應用了,通衍假借後,多字合一總會約定俗成。相比起來,大陸簡化字系統,急於合併異字,所造成 的解讀困難,以及文字笑話,恐怕是不必要地多。 我們現在討論馬英九所謂的識正書簡,到底是科學地、自然地、民主地簡化,還是基於政治利益、經歷了一個世紀都沒搞清楚的新文化悲慟妄動?我認為這是先要搞清楚的。 把簡體字的要求,加諸於政府行政,公文規範化,對於台灣一島、那個已經相當穩定、中文教育普及的政體而言,你仍敢說利多於弊?那分明是要以統一前題,才勉強說得通。 馬英九大可以呼籲「識簡書繁」,或乾脆說「不必把簡體字批作錯字」,也可以說「包容簡體書寫,繼續繁體教學」,事實上這正是他「識正書簡」的口號以外,苦口婆心附加的解說。但他的政治智慧丟到哪裏去了?旗號怎打,人們就怎吸收,政策也離不開其主軸。 「識正書簡」根本就是瞎折騰,要書簡,首先就要識簡,不識簡談不上書簡。 香港的公開考試,就是允許使用簡體字的。然而,很多自以為簡體字較好用的學生,都吃過虧,因為他們搞不清楚簡體字的標準是怎樣,結果只是寫了一堆錯別字。 我明白你發表文章,是向台灣社會,注入一套較不情緒化的看法。那是好事。現我反駁你的,恐怕就不是情緒化的論調吧?我想請你想清楚,你擺出的簡體字 優勢,到底是基於工具理性,道德意識,還是為有機的文化體系作了全面考量。或許為免混駁,容我用英文重述這個問題: this is about moral versus epistemic versus instrumental rationality. -- 其三 @吾尔开希
馬英九作過許多解釋。他當日演講的片段網上有存,隨時可以重播。他建議印刷品多用正體,書寫則可以用簡體,這不是針對大陸,而是對「兩岸同胞」提出 的協議。倒是他的權力有限,代表性也有限,在推動大陸出版印刷方面使用甚麼字,他根本沒有把握,唯一可以用的籌碼,就是在台灣民意機構沒有共識之前,以總 統的象徵身份向大陸交代認同簡體字。 這個意見由他去說,乃至未對人民交待,就先去對岸拋波,都是沒有政治智慧的表現。 如果你問我們看法有甚麼不同,那真簡單,我把問題看成政治事件,你把問題看成普通專家意見。 至於你提到成型時間在 1956 年,是對的。只是我用詞不當,我要表達的是全面實施下達。 1956 年推出簡體字,結果,就以天安門前那對「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,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」為例,那是晚至 1964 年才改成現狀(同年發表「總表」)。 牆上的字如是,廣大人民的筆鋒和習慣,改得更慢長。但是一個文革,就把許多不小心再寫繁體字的中老年輩文人,推上刑台,死的死,重傷改過,或是嚇破膽不敢再寫繁體字的,可就是文革之影響。 要麼你多看些文革的口述史,就會看到更多細節。如中央發文件到省市不通行,就是因為地方教育仍保留使用繁體字,後來那些教寫繁體字的老師就慘了,沒 幾個不被鬥臭鬥翻。而後老毛呼籲知青上山下鄉,用意是解決就業市場不足的問題,無心插柳柳成蔭,他們在教育層面真正成就了簡體字普及。 有些學者的確認為簡繁字的矛盾,映照著中央和地方、政治首領和文場首領之間的矛盾。文革不只是為消滅繁體字而發動,借消滅繁體字而鞏固政治領袖的權威,卻是文革當中一大主調。 文革結束了,還有「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」,這個二簡方案在竹 86 年被廢,不然,我說簡化字成形於文革,恐怕也推早了。 就曾有一段時間,基於政治原故,外僑經香港寄返大陸的書信,若有寫繁體字地址的,就被打回頭。 你別以為我在拿這些東西來反駁你。以上的資料,更該說是給其他有看此博的朋友看,所有人都可以批評對證。 還有,我不是文字學專家,只是似乎比你知道的略多了一點。劃字的簡化版是划,但划字本身也是個繁體字,「划船」一詞合符繁體規格。只聞有「划算」,亦聞有「果刂」算,未聞有「劃算」。捨繁用簡這個文化遺失,你算進去就知道了。 工具理性也是理性,我把學英文拿來跟學簡體對比,正正是因為兩者學習的主要動力,都是工具理性。 若要避免文化遺失,最好的方法莫過於保持兩岸中文的多元現況,讓民間自然演變同化。台灣人要學簡體,給他們去學,但別迫他們去學,更不必要由總統說「我們願意學」。大陸人要學繁體,亦是同一道理,開出機會,別加以政治迫害或歧視,已經很好。 這些年我經過台灣,越來越容易找到簡體字出版物。國內是甚麼情況?那些多國內同胞可以給個說法,由他們來說好了。 -- 其四
@无神论 別搞錯,我沒有批評漢語拼音。 我要反對的是過度的長官意志,不成熟的政治手腕。中共固然要反對,馬英九犯此毛病,也是要反對。但請不要把反對的反,詮釋為造反的反,或反彈的反。 對於簡體字簡省社會成本之說,我始終保持懷疑。或許有簡省,或許有額外花費,然即使是有簡省,相比起推行時期帶來的損耗,也不成比例。 要麼有人說,大陸如今要棄簡從繁,我也會加以反對。 對於用繁體或簡體去把文字統一,我更是嗤之以鼻。要統一,便統一用英文吧。你可以不服氣,但無法否定這個潮流。現在外國越來越多人來學中文,但請問國內多少人更落力地學英文?請讓經濟數據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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